泽流思顺

上学第三天

上学第三天，是按照课表正式上课的第一天。

上个礼拜因为下午天热，赶着买了夏装。今天又是秋雨又是秋风，还是穿了背带裙连裤袜。

今天的课表安排是：英语、体育、音乐、法语和数学，每节课四十分钟。才四岁的孩子，真难为他们了。

去接时，嘴角留着一大片的番茄汁。刚吃了番茄浓汤和面包卷。前者在家中是坚决不会吃的。

问她今天学了什么，说，都忘了。又说，I work very hard.

问法语课学了什么，答：颜色。记得蓝色是bleu，和一个男孩的名字Pierre。然后卷着舌头瞎编了几个词。

作业带回一本几乎无字的书，是Reading Tree第一级。睡前让她看图说话。

Poopoo歌

以前上厕所必是要我们陪在一旁念书，陪了半天，书念了三四本，有时还一无所获。是当初训练她用小potty如厕训练的结果。

很耗时间的事。她爸将要一人负责她吃饭洗澡，还要收拾碗筷等等。为了改变这个习惯，祭出捧杀奖励的方法，让她自己坐在马桶上看书。

尽管一旁要堆上四、五的书，还要时不时被召上去换书，基本还算成功。

可惜毕竟还不怎么识字，翻多了也腻了。

今天晃着脚叫，我要唱一首poopoo歌。

Ten poopoos in the toilet. Ten poopoos in the toilet.

One poopoo is flushed away. Nine poopoos left in the toilet.

Nine poopoos left in the toilet...

用的是Ten Green Bottles的调子，估计是今天数学课唱过的。

装备

广告里一旦用上Exclusive一词，必是向你兜售一种天下唯我独尊的良好感觉。

但每样东西都来个独一无二的用处，让我这样崇尚multi-function有且只有一个肩包的人烦不胜烦。

学校提供的装备清单是满满一张A4纸，春夏秋冬各季衣服不说，单单袋子就有室内用袋、室外用袋、雨鞋袋、书袋，当然还有双肩包。

在这张单子上，我碰到了生词。当然我没考过GRE，没好好背过红宝书，但词汇满分的你，认识KAGOOL吗？

查词霸了？词霸上没有。搬出陆谷孙了？也没有。

放狗查一下图片，原来是防水外套，类似雨衣。为啥不叫waterproof jacket？大概是serviette  和 napkin 的区别？

买双日常用鞋已经跑了三趟。还需要再跑：雨鞋，上次去无货。幸好，除了鞋子，其它一概都是学校提供。


名字贴

一旦衣物、用具都统一，非得贴上名字贴区别。

网上可以订购，三十来片机绣名字贴8镑多。隔壁的爸爸建议，买个小缝纫机和一卷名字贴的布，缝上后用圆珠笔写名字。

奶奶带来藏了二十多年的名字贴。是Ellie爸爸、姑姑用剩的。姑姑的名字，缝进前面四个字母，留下EL，恰好是Ellie名字的首写字母，加上一样的姓氏正好。

捻针弄线我并不喜欢，何况有一大堆。奶奶说，以前缝五个孩子的名字贴，只好请朋友帮忙。

收音机里是夏末的音乐会，曾经是大阿福似的胖娃娃，成了身边这个又蹦又唱盼望着去上学的小女孩。

其中便是岁月的酸甜了吧。


第一天

学校并不陌生，暑假的游戏班已经去过三个礼拜，而且经常路过。

但爸妈居然有点紧张，还不过是读学前班。前一晚，敦促Ellie早点睡。洗完澡，换睡衣时，跟她说话：

上课要专心听讲。学习要好，体育也要好，还要注意礼貌举止......

说完一惊，我在重复我读小学的三好学生标准。如此的banal，但却刻得这么深，留传到异国的下一代。

Ellie怕迟到，再三叮嘱我们千万不能让她迟到。一、二、三地说理由，告诉她别担心。学校严格，迟到要从前门经过前台进，可能被校长谈话。

游戏班时，每天叮嘱我早早接她。正式上学，4.20pm后可以接。她说，5点半来接我。正好凑她爸下班时间。

9月1日，已见秋意，早晨尤其凉。装束是Polo Shirt，背带裙，连裤袜，开襟外套，黑搭袢皮鞋。

爸妈一起送。虽然是常走的路径，这下成了Ellie上学去的路，似乎有了不一样的意味。

老师和教室都不陌生。和老师稍稍寒暄了一下，替她在专用挂钩上放好书包，我们就离开了。

按照要求，到5点半去接她，刚好她爹下班，于是一起去。正在playground玩，见到我们，飞奔而来。

老师说，Ellie第一天过得很好。只除了一桩，老师要他们画脚印。她不肯，怕颜料洗不掉。手里试过，才肯画到脚上。

路上问她，说想妈妈了，等啊等啊，妈妈还没来。想哭，但努力没有哭。

那明天什么时候来接你呢？

五点半。

心软的爹在一旁开始，我可怜的小宝贝了。狠心的妈狠狠地盯了他一眼，哇，你做得太棒了。正式上学就是这样的。这才是真正的小学生啊。Well-done!

捧杀才是正道。

要求奖励一根棒棒糖。当然没问题。

在学校做了一天乖孩子的结果是，在家里傻疯，尖叫、怪笑。

等她睡下，爸妈打开学校联系册，贴了课程表，英语、数学、法语、地理、科学......

四岁的孩子，开始了她可能长达二十年甚至更久的读书生涯。

Ellie将要去的学校，School Shoes的样式有规定－－最简单的黑色Mary Jane，搭袢，指定Clarks或是Start－rite。

前四年，我一向买减价鞋。这校服鞋虽然简单，却比颜色鲜艳、装饰花哨的贵。贵一倍多。而Start-rite比Clarks还要贵三分之一。

第一家是学校定点的鞋店。一位相貌实诚的青年（话说现在有多少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愿意蹲在地上给孩子量脚呢？）给Ellie手工量脚，9.5 F。Clarks尺寸没货。Start－rite没舍得买。孩子的脚不用一季就长半号。

第二家是Clarks的专卖店。量脚的是三维激光什么的机器，9.5 E。试过9.5 E和10 E。Ellie都咕哝着说，不舒服。这儿痛那儿痛的。还是买下9.5 E，被嘱咐在家里穿穿。这类鞋子不比平时穿的帆布鞋或是旅游鞋，新鞋有点硬。在家里穿了，还是继续咕哝，只好再跑一次。

再回Clarks专卖店，没有9.5 F，而10E又显得太大。揣着原来买的鞋子到了第三家，John Lewis，因为那边两种鞋子都有。拿了号子，等了半个小时。又量了脚，还是手工的，说是右脚是9F，左脚快到10F了，两只脚不一样大。试过9.5 F和10F后，定下9.5 F。

E比F稍窄，而Ellie的脚是趾部宽，后面窄；左右脚又不一样大。一双鞋跑了三趟，三个半天。央她在家里多穿穿，希望下周四能穿着去上学了。

阳光灿烂的下午，Ellie在后院且舞且歌。等我想到记下来，已经错过几句：

...
White clouds floating about,
And trees around,
I like blue sky up above high
Sunny sunshine, white clouds above
I love blue sky above high above high
Sunny sunshine, sunny sunshine...

又一首：

Humty dumpty sat his bed
Eating a banana in his bed
He fell off his bed
Kings and Queens came to mend

在客厅里且舞且歌：

Walking like a princess
Walking on tiptoes
All day long we go tiptoing
Forwards we go tiptoeing
Tiptoeing forwards
Tiptoeing backwards
Forwards backwards
Like explorer 

吃breakstick:

吃棍棍，吃棍棍，
Crunch, crunch, crunch,
It's like a toothbrush,
Crunch, crunch, crunch,
That's how it goes.

晒了很长时间的网了。实在是觉得不记录下来，以后会遗憾。

妈妈的功效

告诉Ellie妈妈要上班去了，有几天妈妈不在家里。

她说，那我看电视怎么办啊。

我打电话，外婆想帮她放Iplayer上面的节目。她说：警告，我不相信你！贝贝熊教给她的语言。

怪习惯

1 喜欢剥指甲。长出一点点，就剥掉。提醒她不让剥，躲到厕所里锁上门剥。

2 喜欢抠鼻子，而且抠完还放嘴巴里。

3 喜欢抠脚丫。洗澡前，脱下袜子，每个脚趾缝都要检查一遍。

唐僧一点也没用，只好看到直接把她的手拿开。

鬼 节

Ellie在爷爷的院子里种了一棵南瓜。南瓜长大了，结了四个瓜。奶奶挑了最大的两个送了过来。

半个月前，Daddy就已经给做了一个南瓜灯。三四天后，又干瘪又长毛，只好扔了。

昨天早上又做了一个。

下午醒来后，小人乱发脾气，被Daddy关进房间，让她安静下来。

后来问她为什么哭，说是南瓜灯怕的。

严歌苓的英文书，美国出版时叫The Banquet Bug，转到英国时叫The Uninvited （还印了个中文题目《不速之客亲亲》－－没看书，不知道这亲亲是啥意思），再转到台湾，挺正气地叫《赴宴者》，后来终于到了大陆，好像用的就是台湾的版本，还是叫《赴宴者》。

各个版本的封面也都挺好玩的。

Hyperion初版精装版：